細說《紅樓夢》 聰敏卻為賈府所苦的女子(圖)

2021-06-07 09:30 作者: 宋闈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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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春遠嫁圖
探春遠嫁圖(圖片來源:國立故宮博物院)

在《紅樓夢》中,惜春的判詞第一句是「勘破三春景不長」,概括了賈府的三個小姐:元春迎春探春的命運。她們的名字裡都有一個春,也是象徵著賈府的繁花似錦的富貴榮華。在這三人中,就屬探春最能看出極具祖母之風,這裡就來說說這一位聰慧女子。

賈府的大小姐,皇宮中的賈妃元春,死在虎兔相逢那一年,她的死亡也是象徵,是賈府的一損俱損,一亡俱亡。二小姐迎春是榮國府長房庶出的女兒,父親賈赦是個無德行的敗家子,上對母親,下對子女,都是沒有親倫之念的,估計是外頭周轉不開的經濟糾紛,於是將她嫁給一個心氣惡毒,身分與賈府也不匹配的新貴武官,而迎春又不是個隨機應變、能掌控局面的,出嫁後備受對方的侮辱凌虐,一兩年之內便死了。

三小姐探春,雖然是榮國府二房庶出的女兒,但有祖母之風,是寶玉同父異母的妹妹,和賈環同屬趙姨娘所生。她聰慧能幹,能幫鳳姐管家,遇事也是高瞻遠矚,胸有韜略。但這樣聰敏心氣高的女子,卻更因這個家庭所苦。她的母親趙姨娘是妾室,在王夫人治下討生活,素來不賢慧不修婦德,妒忌心極強,又是個沒有身分意識的是非精,連跟寶玉房裡的丫鬟都能吵嘴,吵急了還會扭在一起廝打。趙姨娘自然是入不了探春的眼。探春在思想感情上努力跟她撇清,將她當成賈府的下人。

探春在價值觀和感情上都是努力靠近她的嫡母王夫人的,但不幸得是,王夫人身為寶玉生母,尚且沒少給寶玉傷害,何況還是庶出的探春呢?王夫人生性倨傲冷淡,無法回應別人感情。在查抄大觀園的時候,探春反應最激烈,對鳳姐帶的一群丫頭婆子說,要搜就先搜我,搜我的丫頭是不可以的,因為她們做賊的話,贓物都交給我這個窩主的。這話已經是負氣的了,然而,還有個不知深淺的管家媽媽上前來,真的來搜探春的身子,遂令探春打了這個管家媽媽一巴掌,又說出了一番極為沉痛的話語。說的是什麼呢?探春說:我們這種大族世家,要抄家都是從自己抄起來的,開了這個頭,往後人家上門來抄家的日子有的是。

探春對這個家懷有多少熱烈的愛,心裡就有多少苦。她曾經發狠說過:我就恨自己不是個男兒身,我若是個男兒身,就遠遠地離了這個家,自己去搏一番事業功名。探春嫁得很遠,關於她的判詞,畫上是一片大海,一隻孤帆,揚帆遠去,真的是嫁得很遠很遠,多少年都回不來了。賈府的禍福,她從此是搆不著了。脂硯齋在批本中曾很沉痛地寫道,若是我這個姐姐不去,我家斷不至於如此一敗塗地。也是那種敗落世家的子弟的口吻,家裡的男人們都不行了,卻指望著能幹的女人力挽狂瀾,倒是本該如此,天經地義的。認為這個女兒家若是在,倒是可以力挽狂瀾,挽回敗局的。

我們知道,紅塵中過一生的人,大抵都是循著生老病死,婚喪嫁娶這條道上走的,過程之中縱然有悲有喜,人是浸淫其中,全心投入的,操心的也都是紅塵之中的事,表現在女孩子這裡,譬如探春,她的氣性都是做人這個層面,爭強的氣性,她的真心,她的眼淚,都是為這個大家族的禍福前途的。

探春得生氣流淚,是基於情、對這個家滿懷著骨肉血脈的深情和責任感。探春去管家時,我們看到她真的是很想整肅家風,從親人,僕婦到園子裡的草木,她都有一番理論和整治。探春她對這個家,真的是有很多很多的愛。

(本文經過刪改)

責任編輯:初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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