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红冰:汉人与藏人以及蒙古人 (下)(图)

2012-12-30 22:10 作者: 袁红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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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鉴于自焚藏人已逾百人,现将袁红冰先生所著《通向苍穹之巅——翻越喜马拉雅》在网络刊载,以表达对自焚藏人的声援与敬意。 ——《自由圣火》编辑组】

第九章 汉人与藏人以及蒙古人 (上)


看中国配图(网络图片)

第九章 汉人与藏人以及蒙古人 (下)
——在物欲与心灵之间

过去面对参摩质疑时的思想,从虚无的时间中无声地浮现,又随虚无的时间渐渐消逝。此刻,金圣悲端坐在伸展向天空深处的陡峭山脊之上,感到天边的落日似乎就近在身旁,近得好像心与无法遗忘的遥远恋情之间的距离。艳红的雷电,萦绕于巨大的落日之巅,并在落日上劈开道道裂痕,从青铜色的裂痕中飘出吟颂大悲咒的彿音。金圣悲突然感到一阵空虚,并如同一盏黄金雕成的酒杯,渴望美酒充实它高贵的空虚。而能够充实哲人精神空虚的,唯有思想。

“藏人比汉人幸运。汉人的文化之魂已经变成枯骨,绝大部分汉人的存在只表述猥琐而丑陋的物欲,而藏人仍然是文化的存在,意志的存在;在精神流亡之中,藏人顽强地坚守着对文化祖国的忠诚。”

“藏人比汉人幸运,但幸运,并非苍天的恩赐,而是源于藏人真实而高傲的人格。他们没有像汉民族的文人那样,在国运艰难的时刻,背叛文化的祖国,以作思想乞丐为荣。这或许是因为藏人的天性中本来就没有背叛的基因,他们宁愿在命运的烈焰中同心灵的家园一起焚毁,化作深红或者铁黑色的灰烬,也绝不诅咒精神的故乡,绝不背叛文化的祖国。”

“忠诚于历史,并不等于时间废墟中的徘徊。从达赖喇嘛尊者到藏人的知识分子和僧人,都在精神流亡的苦难中反思民族的文化传统。整个民族都在反思之中——反思,有的炽烈,有的深沉,有的悲怆,有的哀伤,然而,无论反思的风格如何,所有的反思都在表述对文化祖国和对真理的忠诚;藏民族没有,也不会像汉族文人那样,以真理的名义诅咒自己的民族文化精神。其中最具代表性的,如新思潮启蒙者端智嘉、新学派创建人加扎、青年反对派领袖李科先,也只是嘲讽假‘活佛’,批判鬼神迷信和污染佛教的巫术,要求僧人退出权力,回归彿学和庙宇,而并没有否定藏传彿教;他们现代化的呼唤中,属于古老文化精神的英雄人格也处处回荡。”

“藏人的命运是文化与心灵的力量的宣示,她告诉历史:在强权的逼迫前,放弃文化传统,就意味着放弃了一切;失去心灵家园,就意味着失去一切希望;相反,即便失去了土地和自由,只要文化的祖国还是心灵间的信仰,那麽,这个族群就仍然拥有一切。”

“任何能在历史间留下时间也抹不去的痕迹的民族,他的命运中都必然有一座祭坛,供奉这个民族超越时间的理由。属于蒙古民族的祭坛上,供奉著一阵狂风、一柄战刀和一缕云霞——狂风象征踏碎辽远地平线的蒙古神骏;战刀象征蒙古武士无与伦比的神勇;那一缕嫣红的云霞则是蒙古美女歌舞的神韵。蒙古人创造出的古老的英雄史诗比藏人的更辉煌。因为,成吉思汗的刀锋最锐利。然而,在中共暴政前,曾经承载蒙古英雄史诗的千里草原黯然湮灭于枯黄的沙漠,蒙古的命运消逝在极权铁幕的阴影中;那曾经使蒙古武士的眼睛里云霞萦绕的蒙古美女歌舞,也沦为取悦庸人的声波的震颤和肉体的摇曳。”

“蒙古命运的消逝是一首历史的哀歌。哀歌随荒凉的风飘散之后,铁铸的墓碑裸露在人类的视野之外。只有虚化万物的时间和蒙古命运的鬼魂,会阅读我刻在鐡碑上的铭文。成吉思汗的战刀虽然眩目,令太阳都不敢直视,可是,能够使一个民族踏碎一切艰难,书写万年历史的,则唯有文化精神的丰饶和心灵的顽强。”

“蒙古知识分子中的有识之士已经意识到,要想让湮灭于大漠间的蒙古命运,借朝日之魂复活,回归历史,首先必须重建蒙古的文化精神和心灵信仰。有的人正在苦思,以长生天的名义重建精神的家园;也有人祈愿达赖喇嘛发慈悲之心,引领蒙古人重返心灵的信仰,毕竟四世达赖喇嘛降生于蒙古草原,六世达赖喇嘛圆寂于蒙古大漠。”

“蒙古命运复活是艰难的事业,比赋与顽石以灵魂还艰难。我曾走遍内蒙古高原,追寻在野草丛中燃烧的落日和蒙古英雄史诗的魂魄。我找到的,只是荒漠草原中的几座蒙古包;蒙古包里,几个神智被烈酒烧焦的醉汉诅咒无聊的生活。或许,只有暗夜深处偶然飘来的一缕马头琴的音韵,还在倾诉对蒙古魂的苦恋。而外蒙古虽然有独立之名,却没有独立之魂——从文化的角度审视,外蒙古与其说是蒙古英雄史诗文化的遗嘱执行人,不如说是俄罗斯和前苏联文化的拙劣模仿者更准确。”

“蒙古自由命运今日的艰难与荒凉,主要原因在于,面对中共暴政的文化性种族灭绝,蒙古人没有意志与勇气,像藏人那样,以民族整体的名义,走上精神流亡之路,来宣示保卫文化祖国和心灵家园的誓言——蒙古人没有意志和勇气如藏人那样,展开精神领域的卫国战争。同时,蒙古民族也丧失了产生当代的精神成吉思汗,或者说自己的达赖喇嘛的文化能力。达赖喇嘛不仅是藏人的精神领袖和政治象征,而且是藏传彿教,一种精神内涵丰饶如海的文化形态的生命承载者。对于精神领域的卫国之战,深厚的文化底蕴意味着强大的战力之源。”

“或许这是由于创造古英雄史诗的过程中,蒙古民族已经耗尽来自天启的精神能量。辉煌怒放之后,静静地亲吻美丽的凋残,这也是属于英雄人格哲学的意境。让古老的荣耀像阳光闪耀的金叶,挂在白桦树般的时间的枝头——这也或许是蒙古民族诀别历史所能达到的最富诗意的意境。蒙古文化意境黯然湮灭,隐入茫茫的虚无。然而,无论如何,蒙古英雄史诗的残骸不该埋葬在极权专制的铁幕下,而应当有一片以自由的风为安魂曲的辽阔墓地;蒙古人也不该沦为极权专制的政治奴隶,而应当以自由人的身份作蒙古英雄史诗的守墓人… … 。”

每次思想走进荒凉的蒙古命运,金圣悲都会处于自我撕裂的痛苦状态:心想为今日之蒙古高原作狂风之哭,眼睛却如风蚀的铁黑色顽石,只有裂痕,没有涙影。因为,他爱那个曾经美丽高贵的民族——那是狂风和铁石之爱。对于许多人,特别欧洲人,蒙古英雄史诗只意味着侵略、屠杀。对于金圣悲却并非如此。历史有时如同一只冷酷的鉄笔,会刻下每一个罪恶和悲剧,有时却又犹如一个淘金者,会让血腥、死亡等阴暗的事件,像滚滚沙石般漏掉,而只保留与人性一致的金粒。历史呈现在金圣悲视野间的蒙古英雄史诗,就仿佛一捧灿然生辉的金粒——血腥的罪恶和刀痕累累的白骨都在时间中消逝,保留下来的是辽远的诗意;诗意中,蒙古铁骑象征著踏破地平线的制约,跃上落日之巅的自由意志,蒙古武士的神勇则表述雄性的壮丽。对于哲人金圣悲,唯有诗意才是不朽的真理。但是,属于蒙古民族的诗意,已经作为悼亡的花环,被命运雕刻在当代极权专制的铁幕上,而鉄雕的花环也会由于专制的黑暗而枯萎。”

“是的,鉄雕的花环也会枯萎,只有心灵中怒放的信仰的繁花,才会超越永恒。达赖喇嘛尊者引领藏人走上精神流亡之路,正是藏民族坚守自己作为心灵存在的誓辞。”金圣悲的思想离开蒙古的命运,重归藏人命运的意境,就像离开血锈覆蓋的枯死的时间,重归刀锋上颤动的现实。

“藏人中的芸芸众生,他们的意识间,彿的信仰或许如风中紫穗的羽毛草,有几分纷乱,有几分迷离,但是,作为藏民族形而上意境的承载者——绝大部分仁波切、僧人、学者和诗人,无可置疑地向时代表述,藏民族是一个明澈而丰饶的心灵存在。藏人是不幸的,由于丧失国土,沦为政治奴隶而不幸;藏人又是幸运的,因为,被神圣的苦难托向苍穹之巅的心灵,乃是值得人类仰视的精神之美。”

“汉人正用物性的膨胀和物欲的泛滥证明幸福。然而,只能用物欲为幸福作证的族群最不幸。不幸的原因在于,他们的精神必然被黑暗的物欲所充塞,幸福最终却又并不能通过物欲得到证明。如果说当代藏人是心灵的象征,那麽,当代汉人便是物欲的存在,由于物欲而腐烂的人格间涌现出的,乃是生命丑陋的极致,丑陋得连顽石都会为之作呕。”

“春秋战国之际,乃至强汉盛唐之时,有舍生取义,杀身成仁的侠者剑客;有‘虽万千人而吾往矣’的勇者;有‘威武不能屈,富贵不能淫’的大丈夫;有叱诧万里风云的英雄;有‘以天下为己任’的圣者;有‘两袖清风,一身铁骨’的志士;有洞察天机,纵横世间的智者;有心胸锦绣,高风亮节的诗人;有听松观竹,赏菊品箫之雅人——大汉民族的美人格真可谓灿若群星,华逾百花。反观今日之汉人,人类万年历史间用来描绘丑人格的所有概念——背信弃义、奴性怯懦、浅薄嚣张、阴毒虚假、猥琐卑劣、自私自利、淫秽放荡、阿谀奉迎等等,都如一条条腐肉,挂在汉人的生命中。此情此景,思之令人欲哭无泪,念之令人心如死灰。”

金圣悲记起,一位藏族流亡诗人曾说,他不厌恶蒙古人,尽管蒙古人也杀过藏人;但是,他厌恶汉人——“汉人嫌我们牧区的藏人不干净,我们嫌汉人的心不干净。就算汉人没有杀过我们,西藏也要离开中国。我们真的厌恶汉人的心,我们不想同汉人打交道。”

诗人说这番话时,金圣悲能看出,他眼睛里的厌恶之情,甚至埋葬了仇恨。此刻又想起诗人当时的神情,金圣悲的思想似乎蒙上一层铁锈:“比仇恨更强烈的厌恶——那是心灵对腐烂物欲的厌恶,那是信仰人格对物欲人格的厌恶。或许不是血写的仇恨,而是人格的厌恶,在藏汉两族关系上划出永远不会愈合的伤痕… … 。”

金圣悲的思想渐渐具象为一个情景:靠近藏北无人区,一座牧人帐幕内的四壁上,贴满中国、印度、尼泊尔、美国的钞票;那些花花绿绿的钞票的价值足够买十几座帐幕,而牧人却把钞票当作装饰品,他看重的是钞票的装饰美学的价值——这就是荒野中的藏人对待金钱的态度。凝视这个仿佛刻在眼睛上的景象,金圣悲意识到,当代的汉人和藏人是两种根本不同的宿命:一个是由于心灵的家园被强权摧残而在物欲中腐烂的存在,一个是在物欲的诱惑和流亡的苦痛中坚守心灵原则的存在——一个沦落入形而下的物性世界,一个仍然属于心灵和意义的范畴。

“中共铁血强权正在把它的能量发挥到极致,试图逼迫藏人像汉人一样,由精神王国退向物性的领域,由丰饶的心灵存在,退化为一堆终将腐烂发臭的物质。强权正在把一个心灵的命运逼入绝境。”

思想至此,金圣悲那颗风中的红焰之心感到深深的恐惧。因为他知道,绝望并不意味着荒凉的空虚,而是压缩著雷电与狂风的能量的意境;一旦被逼入绝望,藏人半个世纪以来为信仰自由而献出的累累白骨和无尽苦难,将化作不可阻遏的野性和暴力,从绝望的深渊中奔腾汹涌而出。那一刻,时间和顽石将被点燃,历史将因浸透殷红的血而窒息。

“我的智慧之镜映出了藏人绝望之后的景象。不过,我并不为这个景象而悲伤;唯一让我痛苦的,只是达赖喇嘛尊者定然会因此而垂泪——避免这个悲剧,是尊者终生追求的生命意义之一… … 。噢,佛的涙定然是金色的,涙将滴落在太阳之上,但是,即便采撷一片烈焰,也无法拭去金色的泪痕,因为,佛的涙比火焰炽烈。… … 我愿阻止那令佛垂泪的景象出现,然而,在一个诗意凋残并拒绝哲学的时代,我,一个哲人能够阻止命运之轮吗?”

金圣悲的思想像一缕干枯的风,颓然飘落在紫色的悲哀之上。过了许久,悲哀才消逝于虚无,他的思想之风重新开始追寻真理和悲哀的漂泊:“心灵的绝望预言生命力的爆发,那是比黑暗宇宙中的新星爆发更璀璨的意境;物性的满足则意味着精神的空洞。汉人正处于这种满足之中——不是物欲的满足,物欲的深渊即便倾太平洋之水也难以使之满溢;而是物性的满足,即满足于将物欲的疯狂追求作为生命的唯一价值。”

在自由的国度,物性的满足终将坍塌为精神危机和心灵的困惑。中共极权之下,对物欲的疯狂追逐在缺乏基本社会正义的背景中趋向极端时,必将撞碎社会秩序的脆弱外壳,引发历史性大动荡。毛泽东,一个沉醉于痛饮人类血泪的极权魔鬼曾预言,‘我死之后,血雨腥风’。迄毛泽东被时间关进死亡的永恒铁牢至今,虽然藏人、维人数次喋血,以汉人为主体的‘六.四’学生的血也曾烧裂夜空,但是,这些都不足以表述毛泽东所预言的血雨腥风。

“呵,我已经看到,非正义的社会外壳破碎的过程中,当代汉人,十五亿块被心灵抛弃且道德良知泯灭的丑陋物质,将如同十五亿只阴狠歹毒的大耗子,怀着一颗颗腐烂的心,为物欲和私欲而互相疯狂搏杀。那才是毛泽东预言的实现,而黑色的血海将漫上苍天,淹没太阳… … 。”逼视汹涌在未来时间中的黑血之潮,金圣悲的眼睛变得像骷髅眼眶中的黑洞一样冷漠空虚,似乎只有这属于枯骨的眼睛,才不会因为看到那悲惨的命运而流泪——金圣悲不愿让高贵的涙垂落在鼠辈的悲剧命运间。

金圣悲在用思想逼视汉人命运的过程中,也看到危机的另一种可能性:“中共靠两种泯灭理性与良知的方式,超越世界性经济危机,成为经济奇迹的象征。这两种方式,一是对中国辽阔国土上的自然资源进行毁灭性的开发利用,一是对数亿农民工奴工般的劳动的剥夺。建立在泯灭理性与良知基础上的经济奇迹不仅没有受到谴责,反而被人类视为经济危机的拯救者,国际资本为短期暴利则疯狂涌入中国。中共用物性贪欲成功地玩弄了世界。当然,也可能人类的灵魂本就是物欲的奴隶,而资本肮脏的天性就在于物性的贪婪。”

“经济能量转化为极权政治扩张的能量,这是西方极权主义文化的基本逻辑。如果中国社会秩序的外壳被专制孕育的社会矛盾冲破之前,中共强权就迈出全球扩张的决定性步伐,那麽人类将陷入前所未有的大劫难,那是比古十字军东征和希特勒崛起还恐怖的劫难。因为,西方极权主义的东方政治代理人,中共暴政,不仅拥有强大的经济和军事能量,而且挟持了十五亿块只能听懂物欲召唤的物质。当十五亿无魂的汉人以全球极权主义政治扩张为泻洪口,纵情发泻政治奴隶长期被压抑的生命力时,人类历史将又一次表述兽性的泛滥。”

“噢,我看到了烈焰烧焦的暗红的大地,还有枯黑的苍穹。那是大劫难过后的景象:暗红色的大地属于世界,枯黑的苍天属于中国。宿命早就讲述过一个铁律——大劫难之源最终将承受大劫难的所有悲情与苦痛。枯黑的苍天就将是对中国的惩罚。一个曾创造过风华绝代的东方文化意境的民族,竟成为西方极权主义文化的殉葬者,这意味着万年时间也不能使之虚化并湮灭的耻辱;背负比熄灭的太阳还沉重的耻辱,汉民族只配在枯黑的苍穹下,永远作向隅悲泣的鬼魂,直到时间的血流尽。”

“中共强权,是古犹太智慧刻在历史起点处的对东方的恶咒。为摆脱这个万年之前设定的恶咒,汉民族必须重建文化的祖国,精神的家园,必须重返心灵的意境。但是,这个民族还能获得成为心灵存在的精神能量吗?”

金圣悲思想的目光,在这个问题前垂下了,他无法以思想直视这个问题。他相信英雄的血能点燃冰冷的死灰和铁铸的阴影,但他知道,尽管他有英雄炽烈的血,却也难以点燃汉民族已经在物欲和奴性中腐烂的生命。而生命不能在理想主义中重新燃烧起来,心灵之光就不会照亮枯黑的命运的苍穹。”

“当代汉民族的全部悲剧都归结为心灵的故乡灰飞烟灭;藏人的全部希望则在于保持了民族心灵的存在。对心灵的忠诚——这或许是观音菩萨赐与藏人的打开幸运之门的金匙。菩萨,这是一个慈悲的概念。理解了寂灭的真理,从欲念中得到解脱,从而与宇宙绝对精神一致,同时,却又发下誓愿,帮助一切众生都脱离生命苦海之后,自己才会归于寂灭的真理——这便是菩萨的大慈悲之情。”

“藏传彿教徒相信转世,并相信达赖喇嘛是观音菩萨转世。我相信转世中传承的是菩萨利益众生的大悲悯的精神——精神便意味着从心灵到心灵的过程。除此之外,我不愿对转生再作任何解读。保持某些神秘主义的意蕴,以使灵性和智慧不足的芸芸众生比较容易进入信仰的意境,或许对于宗教是必要的,同时也是一种慈悲之意。不过,对于智者,唯有趋近纯粹而明澈的哲学意境,使转世回归精神的范畴,彿学才与真理一致。在这一点上,藏人的新学派是对的。”

“然而,无论如何,菩萨的大悲悯和达赖喇嘛的彿心,都是藏人能保持心灵存在状态的天启和怙主… … 。”金圣悲的心突如其来凝结在一个晶莹的领悟之上:“难道我已经找到了藏人之魂——菩萨的慈悲心就是藏人的魂!”

不过,很快他又意识到,那个顿悟是不准确的。因为,藏人的生命风格中,除了慈悲的彿意,还有英雄的情怀和自由自在的诗意。金圣悲不禁发出狂风般的叹息,站起身来,走下铁黑色的陡峭山脊,走向晚霞如暗淡血迹的天边——尽管已经暮色苍茫,金圣悲依然要踏上寻找藏人之魂的旅程。他不能休息,而必须日夜不停地追寻。不是为自己,是为了心中的梅朵。

寻找藏人魂,是金圣悲对梅朵的承诺。梅朵就在他那颗随风摇曳的火焰之心中。只有找到藏人魂,他的火焰之心才会熄灭,梅朵才会解脱红焰焚身的痛苦。“可是,如果烈焰熄灭了,心消失了,梅朵也将化作一缕嫣红的灰烬飘散。我,一个丢失了心的哲人,又将到哪里去寻找真理?”金圣悲如是想,并怅然若失。

(文章仅代表作者个人立场和观点)

来源:《通向苍穹之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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