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醒--黛玉后传(四)(图)

第四回 小翠导游农家院 紫娟评说荣国府

2019-06-15 15:00 作者: 黄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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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代孙温画的红楼梦本--大观园。(图片来源:维基百科)

声明:此文与《红楼梦》没有关系,只是借用其中几个人物及个别情节而已。

放眼当今文坛,有不少反映古代宫庭斗争的作品。电影、电视也热衷拍此类内容:女人工于心计,男人善用权术,或者打打杀杀,充满暴力……当然,这样的内容可以写。也不乏优秀值得一看的作品。但大千世界,精彩纷呈,中华五千年的历史长河中,不仅只有杀伐争斗,阴谋,权术。更有千千万万善良、真诚、本分的普通人,他们互相关爱,相互扶持。本书是写“善”的威德:“爱”的力量。这就是写此书的目的。本书概括起来,就是一句话:一群善良人的故事。

关于“林黛玉”,开篇第一回,就写林黛玉死而复生,正如凤凰涅盘,浴火重生,胞胎换骨,因此此书中将塑造一个崭新的“林黛玉”,相信读者会喜欢。

第四回 小翠导游农家院 紫娟评说荣国府

第二天醒来,已经日照三竿。两人刚穿好衣服,打开房门,小翠已拎着一壶温水进来。灌上洗脸水、潄口水退出房门。两人洗漱完毕,刚走出卧室,只见厅内的八仙桌上已摆上了饭菜,“怎么把饭菜摆到这里了……”大嫂走进来,说:“他们天不亮就下地割麦子去了。怕下雨,要快收。饭是在地里吃的,我马上就要送中午饭去。给你们做的饭菜都快凉了,赶紧吃吧!”只见桌上两碗香喷喷的小米粥,金黄色的小米,鲜红的枣子、小小的银丝花卷,四样小菜:韮菜炒鸡蛋、木耳拌黄瓜、雪里红炒小鱼干,酸豆角。

大嫂说:“这小米粥最养人,这桌上的青菜都是咱自家种的,这鸡蛋是咱家的鸡子下的蛋,可新鲜了,我看你们喜欢木耳拌黄瓜,今早刚摘的黄瓜,又加了些蒜泥,觉得味道怎么样?”黛玉尝了一口说:“好吃!很爽口,有了蒜香,味道更淳厚了。”紫娟喜得直拍手:“这些菜比山珍海味都好吃!”大嫂说:“你们喜欢,让你们吃个够,你看!”说着指问院子,只见西墙角阴凉处摆了一排坛坛罐罐,“那里有我腌的雪里红、酱黄瓜、糖醋蒜……”紫娟说:“我的口水都流出来了,馋死人!我俩好有口福,有这么个能干的大嫂。”嫂子笑了。两人津津有味地吃着。

嫂子坐在旁边说:“吃过饭,不要总坐在屋里,到外边逛逛,消消食。咱们这里有山有水的,柳溪从村中穿过,说是溪,我看比外面的河还大,水可清凉了,是西边山上的雪水流下来的。河岸两边两排柳树,镇上的姑娘都到溪边洗衣服。清明节,城里的公子、小姐,成群结队地到这里逛。小翠,闲时带两个姑姑逛逛。”小翠喜得直拍手,跳着转圈,甜甜脆脆地回答:“好!”“我马上下地送饭,家里就三个女孩子,把大门关上,今天就带姑姑看看咱家菜园。”小翠又拍手蹦了一圈。大嫂说:“你看两个姑姑,文文静静,哪像你,像个毛猴子蹦蹦跳跳。”说完,出了门,收拾一下,到田里送饭去了。

两人吃完饭,小翠把碗筷收拾了,又为姑姑泡了茶,然后跑到大门处把大门关上,拴好。又跑来说:“咱们今天就在家里玩,过几天,再带你们到外边玩。”说着,拉着两人出了门。昨日还怯生生的,今日就熟络起来了。像个小喜鹊满院子跑。指着大门两边的两间小房子说:“这里有哼哈二将为咱们把门,小鬼不敢进来。”“哼哈二将?”两个姑姑不解,“我大哥、二哥,一人住一间,两人力气可大了。”又指指东西两个厢房说:“守第二道门的是两大金刚,我三哥和四哥。”说着又带她们进入一间厢房。只见窗下放个大织布机,大炕上放着一个纺车,床头摞了两匹白粗布,两匹印花布:一匹白底印着绿色竹叶,一匹白底印着紫色菊花,两人走到跟前仔细欣赏。“这是在哪买的?”“我娘织的。”“这上边的花也是你娘染上的?”“是啊,你们床上的帐子也是我娘织的,我娘亲手缝的。”“就用这个织的吗?”紫娟指着窗下的机子问。“是啊!地里的棉花收回家,挑最好的棉花留下来,搓成穗,然后在这纺车上纺成线,再用线在这织布机上织成布。然后就印各种颜色的花布,两个姑姑如果喜欢,就画出你们喜欢的花样,让我娘印在布上。”两人听得目瞪口呆,紫娟伸出大拇指,说:“你娘真了不起!”小翠不明白为什么两位姑姑会如此大惊小怪,说:“没有啊!家家都这样,别家的大娘婶婶也会啊!”“那就全都了不起!”

瞬间,小喜鹊又跳到院子的拐角处,原来正房和厢房之间有一扇小门。一推小门,就看见了后院,后院有半亩地大,青菜满院。中间一个井台,院墙周围还有一排果树。放眼望去,一畦畦,一垄垄,各种蔬菜竞相生长,满眼翠绿。仔细看,茄子光润,如紫玉般明亮;红辣椒如火苗般在绿叶中闪烁;青白菜肥大的厚叶一层层,如绿色的花朵在绽放。韭菜、小葱绿汪汪,散发缕缕清香。那一边的爬藤瓜果更是好看!满架黄瓜,个个细长,顶着黄花,浑身柔软的小剌;长豆角,像一根根绿丝绦垂满藤架。那边又有一个又高又大的绿凉棚,原来是丝瓜、葫芦瓜,叶子浮在棚上,瓜果全垂在棚下。凉棚的地上也没闲着,爬满了冬瓜藤,十几个圆滚滚的大冬瓜,舒舒服服地躺在地上,绿皮上一层白茸,肥胖的冬瓜好像仰面在和下垂的丝瓜、葫芦瓜谈笑风生。紫娟黛玉兴奋不已。黛玉说:“原来咱们只知道赏花,没想到这瓜果、蔬菜也这么有趣、可爱!”

小翠早己跳到黄瓜架下,一抬手摘了几个黄瓜,递给两个姑姑,自己拿了一根,一口咬了下去,紫娟惊呼:“还没洗呢!上边还有刺,小心扎着。”小翠笑嘻嘻地仍大口吃着,说:“它们一直挂在那里,老天爷爷下一次雨,就给它洗一次澡,可干净了。刺一到嘴里就化了。”紫娟看她吃的香甜,也试着咬了一口:“哎!真爽!这才是最本色最纯粹的黄瓜味,没有任何调料污染它。”黛玉一直歪头瞧她们,见她们吃得津津有味,满嘴流汁,也小心地咬了一口,“真清香!爽脆!”小翠拿着吃剩的蒂把,使劲往脸上涂抹,两人又傻了眼,“我娘说,脸上搽黄瓜汁,皮肤白嫩!”紫娟说:“怪不得你的脸蛋这么水嫩!””我娘还说,女孩多吃丝瓜也长得俊。”又转脸,望着她俩,说:“你们俩个可不能再吃了。”“为什么?我们也想长得俊啊。”“你们俩个俊得不能再俊了,俊到顶了。”黛玉笑着说:“小翠才真正俊俏呢!”

说笑间,又把她们引到墙边的一棵枣树下,仰头往上看,红红绿绿的枣子挂满树枝,小翠拿起墙边的一个长竹竿,“刷刷”几下子,枣子哗哗掉下来,砸得黛玉紫娟抱头大叫。小翠哈哈大笑,两人还没反应过来,一阵枣雨又下了起来,向她们头上、身上砸去。紫娟嗔怪地叫:“小翠,别闹了,够了!”又连忙问黛玉:“砸伤了没有?”黛玉笑笑:“哪有那么娇气?挺好玩的,砸在身上麻麻的。原以为枣子是摘下来的,原来是打下来的。”小翠说:“那么多,哪能摘得过来,镇西头有一大片枣林,是全镇共有的。每年打枣子,可热闹了,全村男女老幼齐上阵,枣子堆积如山。还用枣子打架呢!村里那几个最俊的姐姐可惨了,被人们用枣子打得无处躲。”边说,三人边蹲在地上捡枣子。每人包了一手帕。

“走!打水洗枣子吃。”黛玉还蹲在那里认真地捡着。小翠说:“不用捡了,留给小鸟、小松鼠吃吧。”三人兴冲冲地来到井边,高高的黑石井栏,轱辘上还挂着水桶,井周围用青石板砌个圆形井台,井台边一个小小的茅草亭,亭中央一个小石桌,周围几个木头墩子。黛玉、紫娟小心翼翼地往井里看,水中映出两个俊俏的面孔。小翠一转轱辘,水桶掉到井里。往外拉时,有些吃力,紫娟连忙帮忙。俩人累得气喘吁吁,一满桶水打了上来,清清凉凉。把枣子全部扔进水里,洗净后,放在一个瓢里,小翠走到亭子里,把枣子放在石桌上,拣几个最红最大的递给两个姑姑。自己一屁股坐在木墩上吃起枣子来。黛玉、紫娟还站在那里,望着木墩发愣。“快坐啊!这是老树根做的、我们当凳子用。你们嫌脏,是吧?”连忙用自己的手帕在上面拂了又拂。“不是嫌脏,不知怎么坐。”“就用屁股坐呗!”三人大笑起来,

边咬着脆枣,边听小翠说:“咱家这井水冬暖夏凉,水甜甜的,我爹我哥渴了,就来喝一瓢井水。夏天我们把几个西瓜装在网子里,吊到井水里,有时还用竹篮子装满杏啊、桃啊,李子也在井水里湃着。湃一夜,第二天提上来吃,又凉、又甜,又脆,可好吃了。”小翠又望了望两位姑姑,说:“我娘说生枣子吃多了肚子疼,咱们把剩下的枣子让我娘用冰糖炖熟了吃。”紫娟边慢慢吃着枣子,边问:“你娘怎么这样能干,做的饭菜真的好吃!”小翠得意地说:“全镇上的人办大事,都请我娘去做饭,还排队等呢。听爹说,我娘原先是城里人,在城里开饭馆,她和她的师傅做菜。她师傅才大大地了不起呢,他给皇帝爷做过饭呢,后来老了,就出宫了。出宫后就教我娘烧菜,两人合伙开饭店。后来她师傅病死了,我娘又嫁到我爹这里,饭馆就不开了。”“原来如此!有高人教啊!”紫绢说。

小翠跑到井台边:“把洗枣子的水浇菜吧。”把桶一歪倒在就近的一条沟里。只见一桶清水像条活泼的小龙,飞快地顺着小溪往前奔跑,一会,跑到尽头停了下来,用自己的身驱滋润着泥土,两边的青菜甜甜地吸吮着它。小龙不一会消失了。她们这时才留意,原来井台周围挖了很多纵向的小沟,通向菜园的每个角落。每畦菜的两边均有。黛玉问:“每天就这样浇菜吗?”“是啊!只要把水摇出来,一倒,水就流到整个菜园。”“真聪明!”小翠说:“用这井水浇菜,菜长得可水灵了!”“小翠吃着这样的菜长大,人就长水灵了!”小翠听两个姑姑夸奖,一笑两个酒窝。“看这酒窝都有水呢!”大家一齐笑了。

出了园子,三人回到正房的厅内,两人在八仙桌旁坐下,黛玉轻轻揉着膝,说:“这院前院后走一遭,真有点乏了。”小翠连忙给两个姑姑倒了热茶。黛玉边喝茶边望着院子:一棵大槐树,树阴遮住了半个院子,树下也是一个石桌,周围几个木墩,因年代久远,己磨得油光水滑。院子虽是泥地,但天长日久,踩得硬实,十分干净,无一点尘土。两边的房檐下,挂满了一串串玉米,红辣椒、大蒜头……红、黄、白相间,衬着翠绿的树叶,五彩缤纷,生气盎然。十几只鸡子悠闲地在院中觅食。黛玉轻叹了一句:“典型的农家院落。”

忽听到敲门声,小翠蹦跳着到了大门口,大嫂回来了!进门就说:“我们在地里都吃过了。你们几个还没吃,我马上做饭去!”紫娟连忙把大嫂拉进了上房,把她按在椅子上,连忙递过一杯热茶、“你就歇一会吧,我们都吃了一肚子了,又是黄瓜,又是红枣,一点不饿。”大嫂喝完茶,说:“那不抵饿,我今天就做个省事的,做臊子面!”小翠一听,喜得又蹦又跳:“太好了!吃臊子面了!”“什么是臊子面?”紫娟问。“你们在那么大的府里,从来没吃过臊子面?”两人直摇头。“没有,没有。”大嫂说:“就是把半肥半瘦的猪肉切成细丁,再把豆腐干、香菇、芛子也切成细丁,然后把葱姜蒜、香菇一齐在锅里爆香,把肉丁、干子丁、笋丁一齐翻炒,放点甜面酱,再加入清水,直到把肥肉煮化,这肉汤就叫臊子。麺条下好后,捞出,放在碗里,把臊子浇在上面,想清爽些,就再把黄瓜切成细丝,一齐拌匀,就行了。”“哎哟!这么麻烦,还说省事。我本来不饿的,叫你这一说,恨不能马上就吃到嘴。”紫娟说。大嫂说:“这点饭,对我来说就像小孩玩娃娃家,你们等着。”

不一会功夫,三碗面端来了,面未到,香味先飘进来。小翠熟练地用筷子拌着,黛玉、紫娟也学着样。大嫂说:“只要拌匀就行了。”小翠又跑到厨房,弄来一瓶辣椒酱,舀了一勺,拌在面里。大嫂说:“你俩也来点?”紫娟舀了一点点,黛玉看那红红的辣醤,吓得直摇头。黛玉慢慢地挑着面条吃,只见那两人吃得呼拉拉响,额上都沁出了汗珠。小翠的嘴唇辣得鲜红,用手掌扇着,直叫:“真好吃!太过瘾了。”紫娟也说:“从来没吃过这么香的面条!吃的太饱了。这样吃下去,一个月后,我姐俩准变成小肥猪了!”大家哄然大笑,小翠先是蹦着笑,后来又捂着肚子蹲在地上笑,嘴里还在说着:“两位姑姑变成小肥猪了。”越想越好笑,倒在娘怀里让她揉肚子。

晚上小翠在对门屋内,早已呼呼大睡,黛玉口喝,紫娟拿着壶到厨房添水。忽听里面灶前有人说话。只听大嫂说:“给妹妹接风的那顿饭,是我卖了三斗小麦……”大哥打断了她的话:“你心疼了?”“才不心疼呢,我是告诉你,心里有数,怎么盘算着用粮食,别到时缺了粮,断了顿,咱们饿着不打紧,不能让两个妹妹跟着受罪。”听到此,紫娟悄悄地退出厨房。回来后,把这话告诉了黛玉。黛玉说:“看来,他们不容易,要掰着手指过日子。快把咱们的那些金子、银子拿出些周济他们。”紫娟沉思了一会,说:“不忙,过一阵子再说。”黛玉端祥着紫娟,说:“为什么?你脑袋瓜在想什么?”“我是想,这银子早晚是要拿出来的,但要看什么时候拿出来好,如果现在就拿出来,就看不出是为钱对咱们好?还是真心对咱们好?”黛玉说:“我看这一家人都是敦厚、善良的老实人,是真心对咱们好!”“人心难料,还是试试吧!”“怎么试?”紫娟在黛玉耳边小声说了几句。黛玉笑着说:“那就依你。”

紫娟叹口气说:“我本来不是个多心的人,可是在贾府这些年,冷眼看一些人的行事,对人真的不得不防。”停了一会,紫娟接着说:“就说荣府的二太太,宝玉的娘亲,整日烧香拜佛,手拿念珠,对小辈们亲啊肉啊地疼爰,都说她是个大善人,老太太也说她是个闷嘴葫芦老实人。可是她的心狠毒着呢。她亲手害死几条人命:她的贴身丫头金钏,就因为同宝玉开个玩笑,还是宝玉挑起来的,她上去就是几巴掌,硬把金钏赶出府,金钏又羞又愤,跳井死了。那晴雯更冤,就因为长得美,眉眼有些像你,就说是狐狸精,勾引宝玉。晴雯正发着高烧、硬把她扯下床,辱骂了一顿,赶了出去,第二天晴雯就气死了。司棋也是她害死的。还有你的死。不,不……说错了,该打,你也是她害的,她明知你和宝玉……”“好了,别说了!”黛玉忙止住她。紫娟忙住了口。紫娟说:“大哥、大嫂也许说完了话,离开了,我去冲茶。”

黛玉喝了茶,坐在那里发愣。紫娟说:“你不是说乏了吗?早点歇息吧。”“叫你刚才一闹,我的睡意倒没了。荣府的事,你还知道什么?”“荣府说来几百号人,可真正的主人只不过十几个人,那十几个人的那些事,我们这些下人可看得清楚,什么都瞒不过我们。我说了,你可别生气,他们都是你的亲戚。”黛玉淡淡一笑,说:“你只管说,现在与我无关。”紫娟说:“那大老爷,你的大舅父,就是个色鬼,都当爷爷了,还想娶个十七、八岁的姑娘,硬逼鸳鸯嫁给他。房里小妾一大堆。听说在外面也干了些伤天害理的事。为了夺什么扇子,还逼死人。二老爷每曰上朝回来,就同几个清客闲聊,家里的事不管不问。整日端着架子,吓唬人。琏二爷就是个花花公子,只会在外寻花问柳,招花拈草,玩了不知多少女人。环二爷,那就是扶不上墙的烂泥。老太太知道自己过一年,少一年,只是及时享乐,百事不管。偌大的荣府让琏二奶奶当家,她也算是个精明能干的,也操办些大事。可是毕竟大字不识,没长运的计算,更没全面的安排,只是填窟窿补洞而已。有人说她把钱往娘家弄,这个我不知道,不敢胡说,但往自己腰包塞了不少,她的私房钱,恐怕比贾府还多。她治家就凭个‘狠’、‘严’,下人都恨她。她嘴甜心辣。就说那个瑞大爷,看她面相好,打扮得俏,被她迷住,想占她的便宜,但也罪不当死,硬是让她活活整死。她的后台就是她的亲姑妈--太太。琏二奶奶的‘狠’在面上,她的‘毒’在暗里,她是个真正的伪善人,这人最难防。这姑侄两人掌着荣府大权。背着老爷,老太太干了不少坏事。”“干了哪些坏事?”黛玉问。

黛玉递给紫娟一杯茶:“润润噪子,慢慢说。”紫娟喝了两口茶,接着说:“二奶奶用下人的月例钱去放高利贷,老爷、老太太知道吗?她们逼死金钏、抄检大观园,逼死司棋、晴雯,恐怕老爷也不知道。后来又来个薛姨妈,更是如虎添翼。薛姨妈虽是外人,但贾府的大事,她都掺和。听说给宝玉找小老婆,扶袭人为妾,就是姑侄三人嘀嘀咕咕定下来的。当时琏二奶奶还说,要秉告老爷和老太太,太太却说,‘老爷不会同意,不要告诉他。也不要让老太太知道。’”黛玉笑问:“你又怎么知道的呢?”“我的人缘可好了,各房的丫头都有我的朋友,我们的消息可灵通了!”停了停,又接着说:“这府里对外没有一个能顶得住的男人,内没有一个贤德的会持家的女主人。本来贾府就借钱用了,还死要面子。一个孙子媳妇死了。丧事大操大办,惊动整个京城;贵妃就回家坐几个时辰,就盖了个方圆几十里的大观园。贾府都掏空了,只剩个空架子,不是别人推倒,也得自己倒,只是早晚的事,不信,你看着吧!”黛玉靠在枕头上,认真听紫娟讲,不住点头,心想:不能小觑了这丫头,是个头脑清醒的人。

“再喝点茶,润润嗓子吧。”紫娟下床倒了两杯,递给黛玉一杯,自己喝了一杯,又接着说:“其实这些与我一个小丫头有什么相干。我最关心的是你。你刚到贾府,这贾府上上下下的人都说,老爷和老太太把你许配给宝玉了。都说宝玉一定会娶你。没想到来了个宝姑娘,年龄又与你们相仿。这下麻烦了。大家就把你和她相比,除了袭人那几个丫头,大家都说你才是最尊贵最标致的小姐。她无法和你相比。”

黛玉来了兴趣,问:“为什么?”紫娟说:“你没来之前,老太太每天嘴里心里放不下,每天念叨你。大家都传说林家是江南的大户,又是书香之家。林老爷,就是你父亲,当年科举,得了探花,又是一表人才,才貌俱佳,名震京城,多少有钱人家的小姐都想与他攀亲。最后和贾家的二小姐了婚。这贾二小姐,就是你娘亲,当时也是才貌双全。这门第多么显贵,真是既富又贵。而宝姑娘家是做生意的,虽富甲一方,但并不贵。老爷死的又早,只有一个哥哥支撑门面,这哥哥外号薛霸王,是有名的恶少。听说为争一个丫头,竟打死了一个读书人。别人告状,这人命关天的大事,他让家人用钱办理,自己带着娘亲和妹妹逃到京城。听说老爷接到他们的信,要投奔贾府,老爷气得直骂:‘孽障!’这人未到,臭名先传到了贾府。老爷不想让他们住在府内,就把他们安排到府外大观园角落里的一个废弃了多年的梨香院。住下来也不安生,那薛霸王仍然惹是生非,闹学堂、玩戏子……那宝姑娘母女也没闲着。常在贾府走动,暗地里游说,说什么宝姑娘带的金锁是和尚给的,要找戴玉的婚配。我们众丫头都在暗地讥笑。这全府上下谁不知宝玉是含玉生的,那块玉是随身戴着的。这不明显地要往宝玉身上贴吗?这不是什么金玉良缘吗?一时间贾府上下全知道了。老太太、老爷肯定也听到了,但又不情愿,所以宝玉的婚事就这样拖下来了。

她们知道,这桩婚姻的关键人物是老太太。所以在老太太跟前下足了功夫。宝姑娘摸透了老太太所有的喜好,然后投其所好,竭力巴结奉承。有一次宝玉挨打受了伤,众人都去看他。满屋子的人,琏二奶奶又说又笑,逗老太太开心,老太太夸奖琏二奶奶嘴巧,招人疼。这时宝姑娘说:‘我来了这么几年,留神看起来,凤丫头凭她怎么巧,再巧不过老太太去。’老太太喜得眉开眼笑,说,‘从我们家四个女孩儿算起,全不如宝丫头。’这些奉承话说得肉麻,我们丫头都背地里冷笑。她表面装着避开宝玉,其实往怡红院跑得最勤。一次大家都要睡觉了,她还往怡红院去,气得晴雯直骂人。还有一次才丢人现眼呢!一天吃过午饭,她又去找宝玉,宝玉正在睡中觉。她就坐在床边,替宝玉绣肚兜,又替宝玉赶苍蝇,像个刚过门的小媳妇似的。这时只听宝玉在梦中嚷:‘什么金玉良缘,那是和尚的浑话,如何信得!我只信木石前盟……。’宝姑娘顿时一愣,脸红到脖子,赶忙走了,幸好没人看见,否则,真丢死了。”

黛玉笑着问她:“既然没人看见,你又怎么知道的?”“没有不透风的墙。当时秋纹丫头本在外间睡觉,恰好这时醒了,隔着窗格子,正好看到。最令人气愤的是,金钏明明是她姨妈逼死的,连她姨妈都感到不安,她却昧着良心说金钏在井边玩,不小心掉下井的。”紫娟愤愤不平,喘了几口气,又说:“不过她也够窝囊的,明明是她和宝玉成婚,还得顶着你的名。用的什么掉包计。当时你在潇湘馆病得奄奄一息。那边正在办婚礼,来人叫我过去,搀扶新娘,好让宝玉误认为是你。我硬是不去。只好把雪雁拉了去。”黛玉说:“还有这么回事?那能瞒多久呢?”“说是生米煮成熟饭,她们就……”黛玉连忙打断了她的话:“好了,别再说了。”黛玉下床,为紫娟倒了一杯茶,递过去一小块酥饼:“你今晚说得太多了。有些事情,我都不知道。往日在大观园时,怎没听你说过?”紫娟说:”我傻啊!这样的话,有一句传出去,我就死定了。我今晚把压在胸中多年的话,全吐出来了,心里好畅快!”黛玉看紫娟吃完点心,说:“咱们还是说眼下吧,你还是要试大哥、大嫂吗?”紫娟点点头说:“当然!”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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