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歐洲到拉美:同胞眼中的那些偷渡客們(圖)

2019-11-03 08:15 作者: 王冰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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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海人偷渡不是因為沒飯吃,而是嚮往能發財。(圖:海外的中國城/pixabay)

【看中国2019年11月3日讯】英國的卡車慘案引發了世人的關注,無論遇害者來自哪裡,這樣的結局都令人心痛不已。近期,也有不少曾經的偷渡者和與偷渡者有交往的人同我分享了他們的故事。從難度上來講,基本上是拉美,歐洲,美國依次遞增。而偷渡者大多來自福建,還有廣東。今天講述兩個故事,福建與廣東人眼中的偷渡者。

楊建:福建泉州人

2011年至15年終英國讀本科與研究生

「我們那華僑很多,福建沿海從古至今吧,只要覺得國內沒機會,都喜歡到外地打拼,特別是境外。因為總覺得工作做到底還是個工,自己做生意當老闆才有機會,即使發家的概率很小。

你給他一份月薪1萬的工作,他嘴裡羨慕但是不會去做,寧願倒騰買賣。所以福建的教育一直不咋的也和思想觀念有關,我初中同學讀書不好被叫了家長,他爸對老師說:沒事啊,我也不打算讓他讀了,回去做生意。

我在英國讀書的時候也是兼職打工,後來和朋友開了個小店,與不少福清幫打過交道。福清幫不能得罪,不然都難拿到國內產品的貨源。我們後廚就有一個福清偷渡的。他說他起初一個月700-800英鎊包吃住,他幾乎不花錢,被錢莊拿了手續費後,每個月還能給老婆孩子寄回去五六千塊,自己留一點,家人覺得那他一個月這麼也掙個萬把塊吧。06年這個錢很不錯了。我是12年在那打工的,他已經攢了錢投了一家新店,自己還佔了一點點股份。

我還認識一個福清幫的一個小咖,開始給KTV做馬仔的,結果那個KTV後來被端了:因為KTV是幌子,租的那個廠房另一半種大麻的,也是福清人。他跑了沒被抓,後來去豆腐廠幫忙了。』

偷渡路線:餐館那個朋友說他叔早年過去挺簡單的,走巴黎機場,用非洲做的過境簽證進去巴黎,然後坐船很快就到英國,過不去英國也有少數就在巴黎。

後來這條路沒法走,也有走摩洛哥過海到西班牙的,突尼西亞過海到義大利。陸地的有土耳其進去歐洲,俄羅斯烏克蘭進去歐洲。

偷渡簽證:現在澳洲已經有學校直接不要來自福清的申請了,因為吃過虧,學校是要給學生擔保的,跑了會被罰。我朋友之前在英國駐廣州領事館審理簽證材料,她現在是一個學校在這邊的辦事處boss,她說看到這幾個地方的申請,先放一邊,別的審完再看看。我們公司對福清的合同條款沒有退費一說,別的地方就算是簽證問題,我只要沒把你送出去全額退款,但福清人不行。

福建雖然在外面的多,但是偷渡的其實基本只有閩北的福清平潭連江,閩南人基本都在香港,菲律賓,加拿大。而且偷渡的少,大部分都是正規的。

預科本科碩士總共5年。我是老老實實讀書的,只是一開始打工認識他們。後來沒有留在英國,就是一個在店裡耍酒瘋的人被我報警帶走,結果那人是偷渡的...然後他親戚經常來店裡鬧,讓我覺得那種環境沒意思。

回國後,我現在在福建做留學和移民行業,每天接觸不少福清人來問能不能做出去。所以前前後後我和很多福清人打過交道,問了很多。為什麼福清人都出去了,我覺得有以下原因:

1.前人的成功,全村的偷渡客,自古以來的慣性。

2.國外中國人生意競爭小。福清人去上海開個餐館有人吃?沒有。我去坦尚尼亞,薩爾瓦多,烏茲別克開一個中餐館呢?不說獨一無二吧,但是基本上沒幾家。

3.家裡的壓力。現在偷渡的基本是20出頭,但是農村人結婚早,很多都是結了婚的。那邊的人賺得不夠多,就會被說:那還不如去xx跟你叔,哥,姐或者村裡誰幹。

畢業後我在中東工作,認識很多甘肅和寧夏的穆斯林,他們偷渡和沿海有所不同。沿海人偷渡不是因為沒飯吃,而是嚮往能發財。甘肅和寧夏的人在中東那邊,有些人確實只是謀一個生計,當然他們也希望有發財的機會。

一樣的心態,覺得在國內去大城市沒競爭力,最多送外賣快遞。在中東不一樣,那邊的人偏懶,國內企業過去找工都優先找他們。攢了錢花錢洗白,同時也可以和國內的企業做買賣,而且回來之後身份也變成了華僑。

曾經有福清人跟我說,他一定勸弟弟別來,我說你當年沒被勸過?他想了想,好像也有。其實按我觀察,他們從來報喜不報憂,讓後來者不知道辛苦。

現在福建已經不興去發達國家了,很多人在東南亞各國的賭博生意。我同學的爸爸就在那邊做賭場,生意很大,每年給他幾百萬零花錢花沒問題。這位同學也是中學讀完每天在國內打牌泡茶學賭博,要不是他爸在那邊也有另一個家,他早過去了。

還有隔壁村有一個人在西港做人頭,拉拉客賭博那種,第一年走澳門帶了30多萬回來。隔年有4個人就跟他去了。其中有一個在國內工作很好,每個月也有七八千。但是他就是想發財...而且他會電腦,那邊急需做系統維護的,過去本職工作系統維護一個月3w,拉人頭另算。

是因為窮過去嗎?早期很多。現在呢?少,非常少,很多人偷渡的錢其實都是親戚借的無利息的,過去幫他白做兩年就當還了。

李燕:廣東恩平人

2015年持工作簽證前往墨西哥

「我們這個城市移民偷渡也算嚴重的。廣東省恩平市,常駐人口60多萬,而旅居海外的人是10多萬。我們這邊去歐洲國家比較少,偷出去的都是拉美國家比較多,比如委內瑞拉!出去的方式和劉毅差不多,價格會便宜點十多萬人民幣左右,有的不用出錢,那邊有人搞出去,打工還錢。

5年前我曾經花了9千美金左右申請墨西哥的工作簽。面簽之前,聯繫人會發一些問題和答案給我們背熟,要求在回答問題的時候不慌要穩定,不能遲疑,可能在這個過程我的表現並不太理想。第一次簽證被拒絕了。但後來墨西哥那邊的聯繫人可能做了一些我不知道的工作,沒過多久就接到郵件說可以去拿簽證。

我在墨西哥的工作是一個鞋廠,是我們這邊的老鄉開的,規模不大,後來倒閉了,工資拿到1000-1200刀,一年簽證的錢就可以回本。一週休一天,工作十小時以上。那時候國內經濟在一個好的方向發展,所以這個工資並沒有很大吸引力。

當時想著出去也不是說在國內混不下去或者不好,只是一股熱潮吧,決定也是很輕率的。至於危險這個問題,其實我個人覺得這個世界上都沒有相對安全的地方,邊境比較亂,不過有老華僑帶著踩釘子機率少一點。

拉美發展中國家比歐美好的就是錢會更容易賺,基本在零幾年出去的朋友同學,這幾年委內瑞拉經濟沒落之前回來的都是壕壕壕(註:即土豪)。委內瑞拉這十年內過去,回流的比較多,也有只送孩子回來上學的,更久之前出去的都不回來了。雖說委經濟斷崖式下跌,對做小生意的華僑來說影響不大,能賺到錢,生活質量差點也是可以的。

以前委內瑞拉的簽證很難拿,主要還是不能以個人名義辦理簽證,只能通過黑市,把錢給蛇頭辦理。現在可以,卻沒人想要去了。價格13-18萬左右,包含機票電話費等等,可以一次性付清,也可以替打工還錢。據現還留在委的朋友描述,現在也還不錯的,生意沒差,就是錢換不到美金,沒辦法轉回國內。』

最初來到拉美做買賣的中國人,大部分人都會留在當地,也有極小一部分人會把這裡當作跳板,最終去了北美。不過隨著委內瑞拉經濟崩潰,越來越多的人選擇帶著錢離開,投資移民在北美。這些人中,最後在北美也同樣成功的人也不在少數。

除了投資移民外,同樣也有北美的偷渡客,而從美墨邊境入境,算得上是最危險的偷渡方式了。令人意外的是,不僅僅是來自墨西哥和其他拉美的人,其實還是有為數不少的華人的偷渡者。他們需要徒步跨越沙漠,有的還需要渡過兩米深的河流,並且隨時躲避邊境巡邏警的追蹤。有的人體力不支可能就死在了半路,或者被蛇頭拋棄,強姦。

(文章僅代表作者個人立場和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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