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出事全靠運氣——追憶我的普吉島殺豬游(圖)

2018-07-18 08:43 作者: 風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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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吉島
普吉島(維基百科)

【看中國2018年7月18日訊】普吉島沉船事故,造成數十名中國遊客遇難的慘重後果。事實上,這不是中國遊客第一次在普吉島出事,這幾年造成傷亡的事故都要好多起了。記得2012年我和家人跟團去過普吉島,也曾遇到過險情,現在追憶當時的情形,仍然心有餘悸。

印象最深的有兩件事。第一件是坐船去著名的PP島,那艘遊艇相當破舊,馬達的噪音特別大,一路上船都非常顛簸,晃得人暈暈乎乎的。而更麻煩的是,開了一半,遊艇突然熄了火,隨波逐流在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海面上漂浮。當時大家都有些緊張了,折騰了一陣,好容易打燃了火,沒走多遠又熄了,就這樣,這艘遊艇熄火了兩三次,才勉強到了PP島。好在當時是春節期間,不是雨季,海上風平浪靜,總算是有驚無險。

第二件事是在也是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山路上,大巴車開著開著後面就冒煙了,黑煙滾滾,嚇得乘客都喊著要停車,領隊倒是見慣不怪,直說沒事。那台大巴車也很破,空調沒冷氣,喇叭沒聲音。好在車上有兩個開修車鋪的小老闆,配合司機緊急處理了一下,我們又繼續硬著頭皮上路了。

還有些不是那麼明顯的隱患,比如安排我們去吃了一次自助的泰國燒烤,那一排排的大煤氣罐很有些嚇人,餐廳的衛生條件也差得嚇人,我只胡亂吃了幾口就到外面溜躂去了。在我們之後去普吉島的就有全團食物中毒的,和我們是同一個領隊。

總而言之,當初能夠平平安安去,順順噹噹回,不是別的,全靠運氣好。

看到這裡,你也許以為我要指責泰國普吉島條件差,服務差,勸告大家不要去玩,但實際上,我們發現的真相讓人震驚,那就是這一切都只是針對中國大陸遊客,尤其是團隊遊客。

普吉島有一條中國人和當地華人運營的完整的「殺豬產業鏈」,接團,吃住,遊覽,購物全方位覆蓋,無縫銜接,以最差的質量,騙取最大的利益,令人嘆為觀止的是,他們還能夠造出假碼頭,假海灘,甚至假島嶼。比如,專供中國遊客上下船的簡易碼頭,比垃圾場好不了多少,連當地的出租車司機都沒聽說過,而不遠處的正規碼頭則是花團錦簇,一排排嶄新的遊艇在陽光下閃閃發光。而中國遊客必去的珊瑚島,又名哈哈島,有兩片海灘,一片是中國人經營的,專門接待中國遊客,質次價高,人滿為患,另外一片則是各國遊客正常遊覽的海灘,人數有控制,服務也很好。此外,還有類似的真假帝王島,連整個島嶼都能山寨。

這條產業鏈將中國團隊遊客(包括部分在攜程等網站上購買產品的遊客)完美地與其他遊客相隔離,是其取得成功的最關鍵之處。其實要避開陷阱也很簡單,去普吉島玩的話,除了機票之外,不要購買中國人或中國公司銷售的其他旅遊產品,普吉島滿大街都是當地的旅遊代辦點,隨便找一家都可以。

臺灣、日韓、歐洲等中國人出境游的熱門地區,也有類似的現象,只不過泰國的中國產業鏈建立最早,遊客最多,也最完整、最成熟。

這次普吉島沉船事件,因為不是親歷者,不知道情況究竟如何,但從報導得知沉沒的遊船都是中國人當老闆運營的,或許正是中國產業鏈的一部分。當然這只是我的猜測,畢竟離我上次隨團去普吉島又過了好幾年,這條產業鏈是更吃人不吐骨頭還是有所改變,就不得而知了。

中國產業鏈

從我們事後收集的資料來看,我們團隊在普吉島的遭遇並非偶然。中國大陸遊客的旅遊團隊,不論團費高低,所「享受」的待遇是驚人的一致。低劣甚至惡劣的食宿條件,起早貪黑疲於奔命的行程安排,高價的自費項目,破敗不堪的骯髒碼頭,擁擠不堪的海灘,名目繁多的購物店,認錢不認人的領隊和導遊。好容易有了假期,甚至是新婚燕爾蜜月期間,花了一大堆錢,乘興而來敗興而歸,這還算好的,還有許多人落入購物陷阱被騙,更有甚者,發生大大小小的事故,比如食物中毒、翻船等等,連人身安全都得不到保障。

令人吃驚的是,這樣的情況已經存在了十來年,在泰國當地已經形成了以欺詐中國大陸遊客的一整套產業鏈,經營者大都是華人。近年來隨著大陸人赴普吉島游的升溫,這一產業鏈也日益成熟。但更令人吃驚的是,國人對這種情況缺少認識,更缺乏應對之策。因此,有必要種種欺詐的情形做一總結。

此外,我不同意所謂的「我收的團費低,我就是要想法多撈錢」的說法,覺得團費低了旅行社可以明碼標價,有多大能力做多大的事,能完成的內容明確寫在合同裡,不能做到的,或者要附加收費的也明確寫在合同裡。我們在普吉島參加本地的旅行團,價錢不貴,服務很好,完全照約辦事,人家也沒唧唧哇哇地說什麼錢收得少了,如何如何。

其實說起來很簡單,萬變不離其宗,如果沒有暴力做後盾的欺詐,要想成功無外乎兩點,一是物理隔離,二是片面宣傳。

先講講物理隔離。普吉島是一個真正的國際旅遊島,中國遊客並不佔多數,世界各地的遊客齊聚於此,以歐美的白種人居多。但是,凡是參加了普吉島跟團游的網友們都知道,整個行程基本上都是中國人與中國人打交道,根本不存在語言障礙,幾乎看不到外國人,甚至與普吉島本地人也很少有交集。

物理隔離大致會產生兩種效果,一則阻斷了獲取外界信息的來源,為片面宣傳發揮效果起到鋪墊作用;二則覺得「外面的世界」不安全,很可怕,加深了對「管事的」如導遊、領隊的依賴,認為離開他們什麼也辦不了。特別是許多中國客人英語一般,而這種安排幾乎讓他們處於中文環境中,全然沒有身處國外的不適感,就更容易產生信任。

物理隔離不僅是泰國,其他中國團隊出國游或多或少也存在類似的情況。但泰國接待中國團隊的歷史較長,在這方面的經驗也最為豐富,簡直令人嘆為觀止!

1、行程安排

遊客到了異國後,行程安排至為重要。這一點是將中國遊客和真正的旅遊市場隔離的關鍵。團隊到達了,一般頭一兩天都會被拉到比較偏遠的地方,比如我們頭天去的閣考島,其實根本不在普吉島上,而是遠在攀牙府的荒僻鄉下。相當於到四川去旅遊,卻被拉到了重慶的大山裡。

這樣,可利用遊客在異國他鄉人地生疏的心理壓力以達到洗腦然後收錢的目的。一兩天後,收到了足夠的自助項目費用,才差不多開始正式的游程。每天的行程也精心設計,盡量將旅客除了睡覺的時間全部填滿,早出晚歸,經常更換酒店,甚至常常以故障為名,耽誤行程。旅客疲憊不堪,除了聽從導遊擺佈,幾乎沒有精力再去做什麼計畫。自由活動往往安排在最後一天,就是這最後的時光,也常常被導遊拉去指定的購物店。因此,我們在普吉街頭、海灘和碼頭,深目高鼻的歐美客人中,很少看見中國人,而在中國人聚集地卻是黑壓壓的人頭攢動,又少見異邦人士,比例嚴重不對稱。

2.景點設置

這是最令人匪夷所思之處了。如果說假冒偽劣的商品早已見慣不怪,假景點你有聽說過嗎?而中國團隊在普吉島遊玩的大多是偽造的假景點!比如我們的頭一站閣考島,就是華人開的太平洋旅社旗下的度假村,專門接待中國團隊,海灘很差,地處偏遠,本地人都從未聽說過,根本就是個無人去的地方。而幾乎每個團隊必遊的哈哈島,實名珊瑚島,有兩片沙灘,一片是各國遊客通常去的沙灘,一片被中國人包下來接待國內的團隊,兩片沙灘之間互不相關。同處一島,天壤之別;此外,去PP島的路上,導遊所謂的帝王島,也不是真正的帝王島(皇帝島),而是中國團隊遊客所「專享」的山寨版!有自由行的遊客去了真正的帝王島,回國後和參團的朋友對比照片,才發現根本是李代桃僵;PP島附近也有專門為中國團隊設置的景點,中國團去情人沙灘,不過走馬觀花,大部分時間會耗費在「專門景點」上。

當然,用腳趾頭也能想到,這些假景點專門針對中國人提供質次價高的商品和服務,擁擠不堪的海灘,基礎設施極差,自費項目奇貴,如果與其他的景點相競爭,早就破產,有了源源不斷的中國團隊,卻能賺得缽滿盆滿。

3.附屬設施

吃住行等附屬設施也無不煞費苦心。普吉島的老城區早已沒落,卻因其低廉的租金吸引了中國人在這裡開飯館、旅店,作為中國團隊的大本營。接待團隊,把中國遊客和別國遊客隔離開。所以,我們差不多每晚都會在老城區兜上一圈,吃飯、住店、購物或者SPA。導遊將團帶到這裡來,黑燈瞎火,一片荒涼,客人幾乎別無選擇。

燕窩、蛇藥等購物店也是中國人開的,接待中國人。在店裡看不到外國人,冒充醫生的講解員或者燕窩推銷員也無一例外地說中文。

更為奇特的是「中國人碼頭」。遊記中我已說明,為了避免使用正規的碼頭和航線導致謊言被揭穿,不管是去007島,還是去哈哈島或PP島,中國團隊都有專門的上下船點,集髒亂差為一體,安全更是毫無保障。從其規模來看,不會是近期才有的事。正規的碼頭就在不遠處,花團錦簇,乾淨整潔,不可同日而語。但連的士司機都不知道還存在這樣的「中國人碼頭」,可見其與世隔絕的程度!

以上可見,針對中國遊客,普吉島已經形成了一個單獨的產業鏈,吃飯、住宿、交通、遊覽、購物,娛樂,成功地在真正的普吉島之外,開闢了一片「中國人專區」,再有由華人經營的旅行社將其串成一條線。這個鏈條如此完美,除非親見,不可思議,簡直就像是穿越到了一個完全沒有交集的平行空間。

騙子是怎樣煉成的?

與物理隔離相配套的是洗腦式的片面宣傳。如果沒有領隊和導遊的三寸不爛之舌,遊客們也不會乖乖就範。本篇總結是促成我寫完這個系列的重要因素。因為這不僅僅適用於普吉島或者出國旅遊,傳銷、詐騙……乃至於我們這片神奇的土地上發生的種種奇蹟,都與之一脈相承。

普吉島跟團游,因為物理隔離,領隊和地陪導遊幾乎是唯一的信息源。我有時候覺得他們可能在真理部接受了培訓,也許不是,他們只是對新聞聯播活學活用而已。他們手段簡陋,技巧粗糙,卻能一再得手。揭穿很容易,但更值得深思的是,為什麼騙子太容易得逞?

主要的方式無外乎以下幾種,尤其是前兩種至關重要。

一、渲染中國式潛規則,讓遊客認為「外面的世界很可怕」

我們在國內生活在潛規則的世界,出了國也將之認為是理所當然。比如認為公務員都是要得了好處才辦事的,所以心甘情願給海關「小費」。領隊和導遊深諳這一點,不斷地向遊客灌輸「天下烏鴉一般黑」的道理,製造惶恐心理。

常見的有:

1.泰國的警察很腐敗,只管抓賭不管其他,交警攔車就是為了收好處費——讓遊客有了事也不敢報警。

我們事後瞭解,泰國的警察雖不能與英國比,但只要有遊客報警是一定會出警的。

2.街邊小販賣的東西,千萬不要隨便買。要買東西需要導遊帶去專門的購物店,價格就算貴一點,質量也是可靠的。——這一條在國內也經常運用,屢試不爽。

我們在街頭小店不管是吃飯還是購物,都稱得上是價廉物美,服務週到。

3.街頭有很多兌換外幣的,很可能有假鈔。——中國遊客在國內習慣了銀行壟斷外匯兌換,看見普吉街頭的外匯兌換店,本就心存疑惑,導遊再這樣一說,就更不敢去了。

導遊提供的兌換價一般是4.2-4.4,而街頭兌換價接近5。

4.PP島私人的小船很不安全,只能坐旅行社包的船。——我們在PP島時脫離大部隊,領隊很「好心」地來反覆叮囑,不要去做那些沙灘上的長尾巴小船。

旅行社的價格是1500元/人,包小船只要100元/人。

5.一分錢一分貨,貴的才是好的。——團費交的少,就算讓你坐牛車住牛棚也正常。

………………

其他的,以此類推,團友們因此不敢擅離一步,不敢自行購物、逛街,生怕後果不測。

二、激發民族自豪感

我們在國內時,將批評中國的一概斥為「反華勢力」,讚頌中國的就是「中國人民的老朋友」。可是我們忘了,小時候老師和家長總是說「良藥苦口利於病,忠言逆耳利於行」。領隊和導遊因此投其所好。

頭天我們一上車,導遊就開門見山地要求,泰國很落後,千萬不要拿國內和泰國比。此後幾天,天天灌迷魂湯,中國一天天好起來,泰國一天天爛下去,中國什麼都比泰國好。雖然吃住行遊樣樣不如意,但想到我們來自偉大強盛的中國,遠巡蠻夷,心裏充滿了民族自豪感。

1.泰國沒有星級賓館,國內才有4,5星級,即使有,也絕不能和國內比。——這就解釋了為什麼行程單上是4,5星酒店,實際住的卻是路邊小店。沒熱水,沒淡水,沒拖鞋,沒毛巾……

實際上,國際大型連鎖在普吉都有,假日酒店、希爾頓酒店……

2.泰國前幾年海嘯,沒錢,大巴車是國際援助的,都是歐洲的二手車,很破,空調、音像都經常壞。

實際上,普吉島本地人運營的旅遊車輛、船隻都很新。

3.泰國人沒有時間觀念,做事情很慢,而且沒有小費就不肯幹活。

實際上,泰國人的時間觀念讓人自愧弗如。我們參加去珊瑚島的半日游,說了12:30來接,一分不差;約了的士0點接我們去機場,剛剛0點,車就出現在旅店門口。而且泰國人熱情好客,雖然接受小費,但請他們幫忙,比如借個電話打,查看地圖等都不曾要錢。

4.春節是旅遊旺季,車緊張,房緊張,降低標準不得已。

春節是中國人的春節,可不是全世界人民的春節,而普吉是國際旅遊島。每天都可能是某些國家的假期,那豈不是一年到頭都會爆滿?

5.歐美人很糜爛,到泰國來就是泡小姐,別去和他們混。

實際上,我們在街頭海灘看到的都是一對對西方夫婦或情侶,所謂「大象牽猩猩」倒很少見。

…………

諸如此類,還有很多,想聽人說中國好話,自己國家壞話的,那參團去普吉最好不過了。

三、發動群眾鬥群眾

這條主要是用來對付一小部分不願意順從的遊客,沉默的隨大流的總是大多數。如果有幾個人抱怨或者不肯參加自費,導遊就會罷工或者和遊客吵架,然後把這一切怪在那幾個刺頭遊客身上,讓其他的遊客覺得這幾個人不識大體,不顧大局,吹毛求疵,自私自利等等,發動遊客批評、或者孤立他們。熟練運用此招,可收集中力量,各個擊破的效果。

四、訴苦或嘲諷

訴苦:旅遊行業很難賺錢啊,你看我們才收了多少團費?本錢都不夠啊!我們沒有工資,全靠大家的自費過日子啊!大家多多體諒啊!

嘲諷:你才交了多少錢,你還想怎麼樣?你一個窮鬼,為了省錢還說什麼?你要享受,你多出些錢,你自己買飛機票自由行啊!

五、現身說法和投其所好

在推銷燕窩、蛇藥或佛牌時常用,領隊說他掛在脖子上的佛牌就價值幾十萬,以後要留給子孫後代的;領隊說他媳婦懷孕時天天吃燕窩;看見我們團主要是親子游,就說蛇藥對小孩好,燕窩對女人好;如果看到是中老年團,就說蛇藥降壓降血脂,如果男人多,那就壯陽了……這倒是和所有的推銷員差不多。

謊言雖然千變萬化,要揭穿它卻很容易。普吉是國際旅遊島,為什麼周圍只有中國人?別國的人在哪裡?在做什麼?這就像世界上有一百多個國家,在中國只能看到大陸出版或發行的書籍報紙,只能連接大陸境內的網站,而看不到任何外國甚至香港的報紙,要訪問國外網站必須翻牆,這個事實本身就足夠說明問題。

低價不是理由

(合同必須信守,哪怕只收了一分錢,也應該按合同約定的質量提供商品或服務。低價不是違約的理由,更不是故意欺詐的理由,這是契約精神最基本的ABC。)

總有些人跳出來指點江山,出的團費少,什麼待遇都是活該,誰叫你要貪圖小便宜?明知道3000多元旅行社做不出來,你還要去參團,不坑你坑誰?

這種強盜邏輯偏還理直氣壯,覺得自己聰明伶俐,可實際上,若不是旅行社從業人員,就必然是白痴腦殘,被人賣了還幫著數錢,就是說的這種人。本來只要有小學文化程度都應明白道理,犯不著我多說,但既然是總結,我還是不厭其煩將這筆賬算一算。

第一、低價絕對不是坑人的理由。

消費者享受的服務或商品的質量,不是由價格決定的,而是由合同中關於質量的內容決定的。雖說一般而言,質量和價格成正比,但價高質次者所在多有,價廉物美者也比比皆是。

在相同的質量數量下,絕大多數消費者都是追求低價的,這不是原罪!市場競爭,主要競爭的就是價格,不然蘇寧和京東打什麼價格戰?不然淘寳網店憑什麼會紅紅火火?不然為什麼各大超市商場的促銷殺手鐧就是降價?不然為何短短兩三年,興起了幾千家團購網站?只有極少數錢燒得手發燙,還多半不是掏自己的錢,或者神經不大正常的人才浪費錢去花高價顯擺,偏還覺得自己與眾不同,有品質,有情調。比如盲目追逐炒到幾萬元的拉菲,或者國外根本就是普通冰淇淋的哈根達斯,以及高價買冬蟲夏草、犀牛角和燕窩(其實都是廢物)的土(sha)豪(zi)。

前幾天參加蘇寧的0元購,299元買了個小飲水機,送了299元的券,用券免費換來了一大堆東西,包括:5本書,一隻垃圾桶,一個高檔的保溫杯,一瓶燃油添加劑,一條鱷魚牌皮帶,質量都和介紹的一樣,很滿意。照某些人的說法,我就應該明知道蘇寧這樣做是虧本的買賣,所以如果它寄來一大堆垃圾也是理所當然,我也該樂呵呵地收下,如果要怪,也只能怪自己愛佔小便宜?

有一次看到一份29元的團購雙人套餐賣了很久,試著團了一份玩玩。本來以為肯定份量少,吃不飽,只打算當成一頓小點心來吃。哪知道到了商家,竟是一家富麗堂皇的大酒樓,裝修高檔,服務熱情,三菜一湯,份量十足,味道也頗有特色。兩個人29元居然沒吃完,十分驚喜。

淘寳雙12秒殺,19元買了2條打底裙,包郵。某些人認為我該收到什麼呢?兩塊抹布?事實上,寄來的裙子相當不錯,絕對可比得過淘寳上一百多的。我讓很多人猜價錢,都猜不到才花了幾塊錢一條。我也一直納悶,店家這樣賣了幾萬條,不是賣得多虧得多,連老本都搭進去了嗎?

但賣家是賠是賺其實我管不著的,價格怎麼定,商家自己知道,買的永遠沒有賣的精。他自己選的價格,他賺有他的道理,他甘心虧本也有他的道理,沒有人強迫他,他無利益不情願為何要做?消費者在價格滿意的基礎上,只需要認清買的究竟是不是想要的東西,且記住他對質量有些什麼承諾。

另一方面,花了高價被坑的也不勝枚舉。全世界都知道著名的泰國珠寳騙局,幾十萬買回的「珠寳」其實是不值錢的玻璃珠子,難道是因為錢花得少嗎?還有幾百萬一套的達芬奇傢俱,也是因為錢花得少才上當?

合同必須信守,雙方應該本著善意履行合同,明碼實價是最起碼的。這是市場得以運行的基本規則。善意的簽約者不會把合同建立在欺詐和違約之上,也不會一簽約就會妄自猜測對方會欺詐會違約。

這麼簡單的道理,憑什麼到了旅行社就失效?就是憑它把旅客帶到異地異國,旅客人生地不熟,就可以任隨宰割了嗎?

旅行社惡行競爭的後果不該遊客來買單!不能說被競爭對手逼到低價攬客了,就該以劣質服務來從遊客這裡撈回來。消費者也應該有正確的意識,爭取自己的權利就是維護市場的規則,就是維護社會的秩序。不要因為被導遊領隊奚落了幾句「沒錢出什麼門」,為了面子忍氣吞聲,放棄了是非原則,放棄自己應得的東西。

第二、普吉島的跟團游真的是低價嗎?

因為我開始說了,我們三人參團是三人同行免一人,人均3000多的團費。有些白痴就抓住這點,口口聲聲3000多你能做什麼?這些人眼神可能不好使,也可能是選擇性失明,我說了我們團的團費有的高達7000,怎麼看不見?還有我遇到的8000多的全程豪華五星團,被拉到了同樣的雞毛店,也看不見?而普吉島本地的199泰銖合人民幣40元的PP島特價一日游是什麼水準,是不是價低就質次?總之就是看不見!

我們團友的團費從3000多到7000不等,中位數大約是4000-5000,按4500來算,不含自費項目和購物。自費PP島人均1500RMB(除了我們三個,其他人全部參加,如果不是住宿嚴重違約,我們也是要參加的),哈哈島自費人均1000RMB,購物算少點,人均1000RMB。那麼總共人均8000元的消費。我們來看看,8000RMB的五日游的成本和利潤。

以下基本按市場價,而非旅行社的批發價(人民幣價):

機票:3000元往返。散客購票都能比這票價低,旅行社包機是絕對能拿到這價錢的。

住宿:都是沒有星級的小旅店,前臺價200元/間/天,折合每人每天100元,5天500元。而照慣例導遊拿到的價一般只有1/2。

吃飯:40元/天。午晚餐(早餐酒店提供),旅行社一般對外報價是每餐20元,實際執行時會打折。而且景點外包時本來就含餐,這些我們都不算了。4天共160元,有一天自由活動不供餐。

遊玩:007島160元,哈哈島200元,PP島400元,騎大象100元。共計860元。以上皆是當地報價。其標準為豪華快艇,正規碼頭,含自助餐、飲料、水果,提供合格的浮潛用具,小車包接送。而旅行社實際提供給我們的是冒黑煙的大巴,動輒熄火的遊艇、像垃圾場或走私碼頭一樣的上下船處、無飲料和水果,這兩種標準之間的差價都不算。

機場接送:60元/人。

購物:珠寳基本是玻璃珠子,燕窩和蛇藥全是假貨,不能算成本的。

以上合計:4580元,就算4600元好了。

這是個什麼概念?即是說,旅行社在保證人均能有2000-3000元以上毛利潤的同時,可以讓旅客享受到比我們實際得到的好得多的服務!!吃得更好,住得更好,玩的更好!不用顛來倒去地折騰!而不是花了幾大千,買來氣受,買來罪受!

那些說旅行社沒錢賺的白痴們,請睜大眼睛看清楚了!看不懂的話,請回去重學小學數學。就算是體育老師教你數學,相信都能把你教會了。

做生意要賺錢,我認同這點。如果旅行社願意按普吉當地的旅光標準提供服務的話,不介意它賺我錢,我也樂意交錢玩自費,或者給導遊和領隊小費,付出勞動,該有報酬,即使幫我們搬行李的服務生,我也從來沒忘記過給小費。打的、租船,在講好的價格之外都會再給小費,並真心地表示感謝,只要我覺得別人是誠心提供服務,而且物有所值。

君子愛財取之以道,想賺黑心錢的,想渾水摸魚的,對不起,此路不通。

自由而繁榮的市場

與中國團隊游的糟糕狀態形成鮮明對比的是普吉島本地旅遊市場的發達,其自由與繁榮的程度遠勝自稱國際旅遊島的海南,其價廉物美,童叟無欺更非任何國內景點堪比,其中緣由,值得深思。

據我們初步觀察,普吉島的市場准入門檻很低,不少國內屬於壟斷或專營的行業,此處卻是人人都可從事。

一是外匯兌換。普吉島的銀行不多,兌換外匯的小店卻遍地開花。大都門面很小,看到有像內地的報亭的多半就是了,有的甚至是與人合租的,只有一扇小小的窗戶,一條小街上有好幾十個兌換店。窗戶上用電子屏顯示著實時牌價。不同的小店略有區別。人民幣浮動較大,從4.4到4.8都有,美元波動小,買進賣出的差價也小。

二是加油站。加油站當然不可能像外匯兌換點那樣星羅棋布,但顯然也沒有國家專營。大大小小的加油站都無統一規格,有時候在走著走著,就會看到路邊有個24小時無人值守的自動加油機。

三是出租車。普吉島的出租車很有意思,幾乎每一輛私家車都可以當成出租車用。在前後的玻璃上掛起TAXI的紙牌子,就是空車,上了人就取下紙牌子。平時一長串各式車輛停在街旁,遊客再多也不愁打不到的。車上沒有計價器,由雙方協商定價,但價格都趨於一致,比如去機場,白天差不多150泰銖每人,晚上則稍高。除此之外,還有大量的TUKTUK,比國內的三輪車漂亮、寬敞,分前後艙,可坐6-8人。從來沒看到城管或交警來打擊這些「非法營運」。那些一面忍受打的難打的貴,一面認為出租車必須政府管制,不然天就會塌下來的人真該到這裡看看。

至於其他的跟旅遊相關的產業,更如春日野草一般生長得蓬蓬勃勃。街上的門面樓上,基本都是私人旅館,大型的高星級連鎖酒店也混在鬧市之中,海灘附近則度假村一座連著一座,還有不少旅店正在修建中。可以短住,可以長租,一切隨意。各國風味的飯館、酒吧鱗次櫛比,每家都把菜譜擺在門口的架子上,一目瞭然,不可能存在高價宰客。旅遊代理點處處可見,聯繫著許多旅遊公司、車隊、島嶼和快艇。服裝店、箱包店、藥店、小超市、洗衣店……還有像中國夜市那樣的擺攤集市,不可勝數。除了出租車和TUKTUK外,街邊有許多待租的摩托,要租小車也容易。可能有人要問紅燈區,不好意思,這個我沒去找,也沒有看到。

普吉島的旅遊市場像是一個實驗,經典的經濟學教科書上完全競爭市場的實驗,充分的競爭,自由的選擇,不受個人左右的價格,而其結果也和教科書中一模一樣,繁榮的市場帶來雙贏的局面。旅遊者得到了極大的便利,衣食住行遊都能非常輕鬆地搞定,節省了大量時間和交易成本。另一方面,當地人也顯然十分滿意。開個玩笑,在普吉你不可能失業,你有一技之長或者有資本當然好,什麼生意都可以做,就算你大字不識又沒錢還是殘疾人,最差你也可以搞個摩托車放在路邊,挂個紙牌子寫上「rent」,就坐著等收錢好了。

為什麼普吉島與中國國內的旅遊市場有如此大的區別?據我初步判斷,核心因素是開放。泰國本國的遊客並不多,要想賺錢,必須招徠大量的世界各國的遊客,因此得和世界其他的海島度假勝地相競爭,太平洋、印度洋、大西洋……類似的海島很多,風景比普吉好的也很多,要想在其中佔有一席之地,一則要有價格優勢,二則得履行國際通行的服務標準,甚至要做得更好。

相比之下,中國的景區(如海南島)市場則封閉得多,中國遊客的出國游可選擇的目的地尤其是自由行目的地也十分有限,競爭不充分,沒有可比照的國際標準,缺少行業自律,加之執法不力,使得中國國內游和出國游都是亂象叢生。

對團隊遊客的建議

雖然自由行越來越多,但預計在可見的近期,團隊游仍將佔有絕對優勢。這裡提供一些針對中國大陸團隊遊客的建議。

1.尊重合同。

合同由雙方自願達成,是遊客購買的服務的最根本憑證,對雙方都具有法律約束力。尊重合同就是尊重自己,尊重自己的意願和尊嚴。如果自個都不將合同當一回事,任由對方違約,那沒有旁人會在乎你。遊客在給付了團費後基本完成了履約任務,但需要監督對方履約。記得我在和導遊發生矛盾時,有團友私下對我說:「其實住差一點也沒什麼,不要把簽約時的承諾當真」之類的話,如果是這樣的心態,那對方不履約就會成為常事,且理直氣壯。

簽約時,對不清楚的地方一定要問清楚。比如,自費游是不是強制性的,如果不參加自費是什麼後果,能不能自行活動,會不會被放在顛簸不休的海面上一整天?交通和食品能不能保證安全,如果出了安全事故旅行社負多大責任?住宿標明的四星級五星級能否達到,相應的星級是不是泰國本地認證的。等等。

2.不要給海關人員小費。

入境時,即使領隊要求,也不要給泰國海關人員小費,哪怕只有一美元。正是因為中國大陸遊客尤其是團隊遊客的縱容,使得這成為了敲詐中國遊客的「慣例」。錢是小事,但尊嚴不是行賄得來的。

3.不要在燕窩、蛇藥和珠寳店購買任何東西。

主要針對中國人開的燕窩、蛇藥和珠寳店以給付導遊高額回扣拉來中國團隊,很可能是假貨,即使是真貨價格也太貴。尤其是珠寳,實際是幾元錢一大袋子的玻璃珠。因為是自願交易,即使事後發現假貨也很難退款挽回損失。

如果團隊比較齊心,可以和導遊領隊談判,支付一筆小費給他們,換回少去一些購物店,以保證遊覽和休息的時間。

4.不要迷信類似「泰中旅遊協會」之類的招牌。

有旅行社曾拿著「泰中旅遊協會」開具的證明來證明所入住的是「團隊四星」或證明購物店是正規商店。但泰中旅遊協會之類的組織並非官方認證,在結社自由的泰國,人人都可以去註冊類似的組織,它所出具的證明不具有任何權威性。

5.如果遇到緊急情況,不要畏懼向當地報警。

如果出現導遊棄團或和遊客打架,或者其他危險情況,及時向泰方報警。普吉島並不是法外之地。

6.別害怕英語不好。

中國人凡是上過中學以上的,都學過英語,何況能出國旅遊的,大多數受過高等教育,學英語學了十年以上。但一出門卻總是害怕自己英語不好。相反,泰國人也不是以英語為母語,南腔北調,卻十分自信。

不要害怕英語不好,記住幾個常見的單詞,尤其是toilet(洗手間)最重要。記得離開酒店時在前臺拿一張名片,回不去時交給的士司機就行。買東西商家都備了計算器,你來我往。吃飯不會點菜,就看看別的桌吃什麼,滿意的讓侍者照樣來一份。人和人之間只要有溝通的願望,就能找到溝通的方式。

7.掌握自費項目的市場價格,以和導遊討價還價。

因為導遊提供的自費項目比市場提供的質量更差,顯然成本更低,以市場價格為參考和導遊談判(如小PP島環島一日游2000泰銖左右),爭取達到合理的價格。同時,不要為導遊提供的小恩小惠所迷惑,盡量和團友團結一致,而不要被各個擊破。

8.如果出現服務嚴重不符,注意保留證據以回國索賠。

直接簽訂合同的是國內的旅行社而非泰國本地的地接公司,如果服務嚴重不符,特別是住宿不合格或壓縮景點或強迫自費,注意保留證據,回國索賠。直接索賠無果,可向旅遊局投訴。國內開展國際旅遊的旅行社,都在當地旅遊局繳納了高額保證金,被投訴的話後果較為嚴重。但保留證據很重要。

9.不要聽憑導遊浪費有限的自由時光。

團隊游一般最後都會安排一天的自由活動,而導遊會想方設法以購物等種種名義侵佔。這一天很重要,是遊客自行去瞭解當地風情的最好時機。旅遊不是僅僅看既定的景點,逛逛當地的街道,嚐嚐特色美食,買一些心儀的特產,在酒吧和各國遊客聊一聊,或者安排一天自由的短途游……把握這時機,會成為疲憊而刻板的團隊游中最大的亮色。

有人可能會認為,我是故意和旅行社過不去。旅行社競爭壓力大,利潤低,為什麼我還要和他們作對?但是,優勝劣汰的良性競爭,童叟無欺的透明服務,對商家,對消費者皆是雙贏局面,對整個市場蛋糕的做大也有決定性的作用。消費者的努力不可低估,努力維護合同,努力讓誠信的商家得到它該得的,同時,不合格的也得到它該得的。

(文章僅代表作者個人立場和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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