企業全面復工中國兩難中的冒險抉擇

2020-02-14 09:33 作者: 林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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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中國2020年2月14日訊】武漢爆發的新冠病毒疫情目前尚沒有得到控制。鑒於經濟民生壓力,中國在努力控制疫情的同時,敦促企業和農場復工、恢復生產。有報導說,疫情重災區武漢可能在2月14日復工。經濟學者和分析人士表示,這恐怕是當地政府在兩難中做出的冒險抉擇。

中國企業全面復工的日期是2月17日。預期屆時將會有大約1.6億員工重返工作崗位。中國中央官員表示,各地政府應該幫助企業復工復產,把推動復工復產作為當前重要的任務「抓緊抓細抓實」。中國農業部也發出了「給廣大農民朋友的一封信」,敦促農場不誤農時、開始春耕。

輿論和分析認為,中國政府的這些舉措顯示,北京已經意識到疫情給中國經濟帶來的嚴重問題,顯然正在尋求將新型冠狀病毒疫情的經濟影響降至最低。

與此同時,按照新的診斷方法獲取的死亡數字,以及新增病例數字都呈現大幅增加,或許疫情的嚴重性遠遠超出之前的估計。在目前疫情尚沒有得到控制的情況下,全面復工顯然面臨更多的公共衛生風險。

中國國家衛健委2月13日公布的消息說:截至到2月12日午夜,全國各地已有47萬1531人曾經「密切接觸」新型冠狀病毒確診患者,目前仍有18萬1386人在接受「醫學觀察」。

總部設在紐約的NGO機構「亞洲促進會」研究和倡導主任瀋婷婷說,中國疫情防治首席專家鐘南山稍早曾表示,疫情到本月中下旬才會達到高峰,全面復工將導致的人員大規模流動和聚集,對疫情的防控的確是一個大的考驗。

「開工之後,防護用品的消耗也會導致需求大增,防護用品的供應是否跟得上?是否會分流本來應當優先供應給醫護人員的防護用品?公司、企業是否會統一供應防護用品?企業是否有能力保障人員的檢疫工作?」沈婷婷說,「另外很多城市對人員流動進行限制,人們離開家到另一個城市,需要進行隔離至少14天,所以很多工人是無法直接到位的。」

另一方面,全面復工帶來人流物流的大規模移動,也增加了工作場所交叉感染可能性。設在北京的NGO組織「公共衛生治理」執行主任賈平說:「決策者需要在疾病控制和活動自由間作出抉擇,抗擊疫情的活動和措施,不應讓社會經濟生活付出過度代價。」

賈平建議,大規模重啟社會經濟活動,應該注意讓疫情防護措施到位,如旅途的防護消毒措施,來自疫區人群的信息及時通報,以及通過大數據在「保障隱私前提下」,及時對有感染可能的人群聚集地的消毒和管理措施等,將有助於最大限度地降低傳播的可能。

目前中國一些地區的企業已經復工。新華社轉載了中國《經濟參考報》關於浙江血液製品生產企業復工的報導;報導的題目是:「早一天復工,疫情一線就有更充足的藥品」。

「復工不一定會帶來充足的抗疫藥品,因為現在還沒有特效藥,即便已經仿製了瑞德西韋,但其療效還未經證實,」北京NGO組織「公共衛生治理」的賈平說。

賈平表示,如果按照功利主義的辯論方式,應衡量復工的社會收益與由此付出的可能的疫情蔓延帶來的代價。不能排除復工帶來的生產能力的提升,給防疫帶來的正面效應,比如:防護服和口罩及消毒物品的生產;但也要考量因為抗疫擠佔醫療資源,而給其他類型的病人帶來的不確定性是否可由此得到補償。

美國維吉尼亞大學商學院教授陳朝暉接受美國之音採訪時表示,作為理智的抉擇,經濟民生方面只要還能夠支撐,在「保命和保生產」之間,政府在政策層面應該是在疫情得到控制,情況有明顯好轉的情況下,再逐步地開工恢復生產。關於武漢可能在2月14日復工,陳朝暉說,「可能是當地政府在兩難中做出的冒險抉擇。」

北京清華大學和北京大學的經濟和金融學者和分析人士,對995家中小企業受武漢新型冠狀病毒疫情影響的情況及訴求進行了問卷調查。這項調查顯示,關於企業賬上現金餘額能維持企業生存的時間,85.01%的企業最多維持3個月,只有9.96%的企業能維持6個月以上。

維吉尼亞大學陳朝暉教授對美國之音說:「政府必須採取有力度的措施,僅僅通過減免稅收是不夠的,因為企業已經不賺錢了,你給它們減少稅收已經沒有太大意義。但是除了通過開工恢復生產之外,恐怕也拿不出什麼特別有力的措施。但是這樣做,就要冒疫情進一步擴大和失控的風險。」

路透社援引中信證券固定收益首席分析師明明的話說,雖然當前的首要任務是控制疫情發展,但同時應避免經濟「局部休克壞死」。明明對路透社說:「目前來看,中國節後復工情況並不理想,復工時點或將進一步延後,部分企業可能會面臨生產經營延後、資金週轉承壓等難題。」

亞洲促進會的瀋婷婷對美國之音表示:應當支持企業有限制的復工,即人員密集型的工種應當暫緩,或者減少所需人員,同時應當給有困難的企業給予政策上的支持,包括租金、貸款等方面。「考慮到復工可能會延遲,大量民眾在隔離期間沒有收入來源,建議國家通過社區街道給予補助和支持,」她說。

北京經濟和金融學者的調查顯示,為應對現金流短缺的局面、度過難關,22.43%的企業計畫減員降薪,21.23%的企業準備貸款,16.20%的企業選擇停產歇業,13.58%的企業股東自己增資,還有10.16%的企業選擇民間借貸。

維吉尼亞大學的陳朝暉說,企業和民眾經過長時間的停工和隔離,寄希望於4月份疫情得到控制以後重返工作,更高的工作熱情能夠盡快恢復經濟、挽回損失。

不過,中國疫情防治首席專家鐘南山只是預期疫情有望在4月得到「控制」,是基於認為4月天熱後,病毒耐受不了高溫而消退,以及過去採取的防護在那時可能開始奏效。北京「公共衛生治理」的賈平說,鐘南山的「這個觀點屬於謹慎樂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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